当希卡普那天下午再次进入大礼堂的时候,他确保自己彻底放松,完全没有被他父亲可怕的呼吸声吓到的样子。他甚至梳过了自己的头发,让它看上去不再是那么的糟糕。半睡在凳子上半睡在床边并不是什么很舒服的姿势。

像往常一样,他进入大礼堂的时候,大家都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这正是他应该期待的。当他知道该期望些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他向大家问好,关照他们的健康,声称他的父亲正在康复,而且脾气也变得和往常一样。尽管这不是事实,但是这让人们放松下来。史图依克的脾气是传说级别的。而且如果人们知道他病了,他们就不会来打扰他了。

希卡普走到了角落里,看到古希站在一张临时搭上的床的边上。她的脸冲着床,床上的莫侬还在熟睡。古希的担忧写满了她的脸。

"您好,古希。"希卡普轻轻地鞠了个躬。

她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了。

"她不是很好,是不是?"古希再度抬起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希卡普说道。古希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来。他看着她又指了一次,这次是用她手中的长杖。

希卡普不确定这合不合适,但是古希知道。或者说,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在乎,他也不会跟她吵架,毕竟,这也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吵架。

他坐了下来,特别的朝向莫侬,看着她缓缓的呼吸。她的呼吸很不平稳,像他父亲的一样,但是史图依克的呼吸更加吵闹,不像莫侬的那样轻而慢。

希卡普看出来,她的嘴唇有些泛蓝,这不是很好。

"她咳嗽吗?"他问古希。

她顿了顿,然后毫无气力地点了点头,希卡普明白了。她的确咳嗽,但是不止。希卡普知道他的父亲在他小的时候曾把他叫起来过,让他做起来咳嗽。希卡普现在不能让他的父亲做这件事情—他绝对不可能频繁抬起来史图依克了—但是他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咳嗽,所以他可以试试。

"如果…我们让她坐起来怎么样?"

古希眯了眯眼睛。

"有可能有帮助吗?"

古希点了点头,她准许了,希卡普站起身来,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等会儿我把她抬起来,你能不能在她身后放点东西?"

古希点了点头,用手杖捅了捅一个枕头和一张毯子。

希卡普跪在了床边,用胳膊揽住莫侬,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也多么不得体。他不应该碰一位长者,也不应该这样碰一位女性。他不知道古希和莫侬有没有什么男性亲戚在身边,但现在他不能问了,来不及了。

他将担忧扔在了一边,将莫侬的上半身轻轻抬了起来。她不是很重,希卡普感受得到她的骨头。她也不是很发烫。

古希在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然后用毯子包起了它们。希卡普接着慢慢的把手往后放,让莫侬的头高过胸口。他用毯子把她盖住,古希用手杖捅了捅他。

"哦—我很抱歉。"他无意之中越界了,开始准备更多的道歉。

但是古希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握住了希卡普的手,用两只手将它包了起来。她用一根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寻找着些什么,然后用手向他的手上压,仿佛要盖上一个印一样。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他是不是冒犯了古希的想法中。

古希的眼中放出精明的光芒。希卡普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坏事,松了口气。

古希突然放下他的手,指了指大礼堂的门。

"我该走了?"古希拿起手杖,点了点头,继续看护着她的妹妹。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礼堂相比他进来的时候人少了不少,意识到时间过了很久了,他也该回家了。

村子里的人讨论了那一刻足足有几个星期。他们看到的不是希卡普做了不合体的举动,而是看到了他们未来的首领小心而义不容辞地照顾着他们中的一员。当他关上身后大礼堂的门之后,丝毫不了解这一点的希卡普向一个安静而温馨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