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Author:Laryna6

翻译/Translator:yzak0808177

校对/Proofreader:10000-Sa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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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今天本应该有一场足球赛,吧台上的电视却依旧在播放新闻。第二次冲击后,足球依旧受到人们的热烈追捧,但现在它居然已被人抛在一边了。或许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世界才在劫难后立即陷入了战争:人们失去了太多。胜利遥遥无期,而复苏亦不可得。死亡之海已经淹没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土地,尽管人类在努力地减缓侵蚀的速度。曾经,海藻为世界制造大部分的氧气;曾经,海鲜是西班牙餐桌上的主宰:这些"曾经"已然逝去而无可挽回,就像无数逝去而无可挽回的人。生命发源之地已然荒芜。现在,人们已经不关心世界能否恢复:他们只在意世界还能维持多久。因此,他们才无论何时如野狗一般为抢夺残羹剩饭而互相厮杀。

"…部分SEELE的头目依旧在逃。SEELE已被确定为此起被伪装成陨石撞击的事件负责。在逃人员中包括被指称为组织最高领导者的劳伦斯•基尔,及执行机关GEHIRN长官碇源堂。碇源堂在混入葛城探险队中的SEELE人员引发冲击前回到其家中。联合国官员要求所有人密切留意此类人物的动向。"

那些混账。

"众所周知,一个以人类一体化为帜试图消灭全人类的阴谋已经被冬月教授英勇地揭露了。冬月教授在他从前的两名学生,碇源堂和及其妻子碇唯的邀请下加入了该组织。碇唯很可能已融入EVA,一种从"莉莉丝"的下身诞生的存在。根据这些信徒的教条,唯与EVA融合后将成为神。

目前碇博士并未携其子碇真嗣一起逃离。事实上,在调查中一些被发现的文件相当令人不安:它们披露了碇源堂意图将其子作为人祭引发所谓"第三次冲击"的计划。现在,冬月教授负责看护碇真嗣和葛城美里。美里小姐曾经被SEELE监禁以避免其泄露关于所谓'第二次冲击'的目击证言。"

屏幕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为人熟知的画面:一个哭泣的小孩紧紧地抓着冬月的大衣。—唯真是个可恨的女人,把自己献给那个怪物,却在这样一个孩子的心中留下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创伤—接着画面切换到十四岁的美里。她被联合国特别部队救出,眯眼看着多年不见的阳光。

"现在我们将来到SEELE研究组的第二次公开发布会现场,他们将发布关于SEELE及被称为"使徒"的异形的研究结果"

"这么说,一共有18个这样的东西?"叫嚷著的一堆记者中有一个问道。

"从SEELE的编号方式上看是这样。但是,他们的档案将人类称作"第十八使徒",或者"李林",一种淫邪女妖的名字。所以除非每个人都过着比我大为丰富多彩的性生活,否则…"发言者试图引发一些笑声,但气氛太过冻结。"他们把引发第二次冲击的存在称为亚当,尽管名为"莉莉丝"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第二使徒",才是人类的始祖。在神话中,莉莉丝是恶魔之母,因此如果我们把这两个颠倒一下就合理了。当然也有可能是SEELE颠倒了Adam和Lilith,不过我不能就此推测他们是撒旦崇拜者。

"先不管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位在南极被发现的祖先。在SEELE接触到他之前,它已经生育了十四次。他们除了切下它身上的一部分用于EVA,还通过人类DNA授精,促使它孕育另一个存在。而正是这个存在的诞生带来了第二次冲击。"

很明显,这位发言人和观众一样对此感到恶心。

"好消息是,就我们所知,SEELE认为这位始祖的力量已经由于第二次冲击而大大减弱,因此他们不会继续使用它来制造更多的异形。但坏消息是,只要这个存在还处在他们的掌控下,理论上他们就可能继续制造。他们相信,只有让亚当的子孙和人类的始祖融合,他们才能到达所谓的什么极乐世界。因此,他们一定会尽力促使融合。更可怕的是,他们所创造这个的异形,不仅仅有人类的外形,而且还掌握了我们的语言。SEELE已经测定了它渗透和控制人类、电脑、甚至网络的能力。我们已经向联合国建议将所有电脑清空。当然,未接入网络的隔离系统依旧是安全的。

"SEELE的头目为了监控我们的搜查行动,除了收买了一批政府官员,还很可能利用了他们命名为"塔布里斯"的存在,即所谓"第十七使徒",因此他们才能如此高超地避开了我们的搜索,甚至还成功地带走了那来自南极的存在和大量重要设备。我们尚未确定这是否属实。

人群开始骚动。

"SEELE之所以在他们的超级防御系统"MAGI"上投入了巨额资金,正是为了防止不被SEELE控制的十四个异形突破他们自己的防御机制,以确保第三次冲击按SEELE的预想进行。众所周知,SEELE标榜自己为保护人类不受使徒侵袭的救世主。而事实上,他们不过是在等待那些不受控制的异形被消灭,然后他们将运用自己创造的那一位异形去吸收我们,吸收世界上所有的生命,融合成为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地球将自此杳无生气。

"但是,那十四个"二代异形"依旧是对人类的威胁。SEELE认为,如果他们造成了第三次冲击,人类以及一切其他生命将会回归原始形态,而非汇合成单一巨大生命体。这十四个异形会寻找他们仍被SEELE控制的另一个始祖。联合国正在研究GEHIRN关于保卫人类始祖的计划,但若SEELE依旧在逃,而那些不受控制的异形比我们先找到他们…"

人类的末日。

"我们依旧在尝试检索所有的数据,并已经从在SEELE充斥着胡言乱语的理念和教条中找出那些有用的情报。目前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SEELE的残党。我恳请各位记住,我们需要活捉他们。我理解你们,我也希望能和你们在一起。我的家人住在纽约。但是我们需要情报,我们需要他们的情报去拯救这个世界。"所以请不要私刑处死他们。

"我知道你们已经快听烦了,但我依旧要警告你们:保持绝对警惕,不仅对SEELE信徒,还有塔布里斯。它看上去完全无害,"若不是那不可能属于人类的灰色头发和皮肤,它简直像个小孩,"尽管幸运的是那些不受控制的异形更加容易对付,但现在我们却根本没有能对塔布里斯造成伤害的武器,甚至从卫星上用N2炸弹轰炸的成功率也不高。以后它越了解自己的实力,它就会变得越危险。根据SEELE的文件,这个名为塔布里斯的存在可以释放曾引起南极事件的能量波。不要激怒它。我再说一次,绝对不要激怒它。"

屏幕角落的图像被放大:眼睛深红,表情疏离—似乎这个生物不屑于表露情感,或者根本就未曾学会任何表情—婴儿本应会自然而然地微笑和模仿他人的表情。它穿着简单的白色罩衫,手腕上是塑料制的手环,身边围绕着一圈发光的力场—医院的装束,实验室的装束—实验的产物。

"恐怖的东西,"一个人说道,引起了周围大片的附和。

"如果运气好的话,塔布里斯可能已经自然死亡了:尽管它的DNA序列与人类非常相似,他们并非在这个世界上经历进化繁衍,因此他们并不适应地球上其他生命体的存在。这看起来是有点像魔兽世界的设定,但是根据SEELE所说,它的免疫系统较弱。因此他们即使有最好的抗生素、抗病毒药物和免疫增强剂,也不敢直接让它接触外部世界,而是计划将其限制在实验室里,并逐渐使它接触普通的病毒、细菌和过敏原。

"它对很多东西过敏,包括动物组织。它并非完全不能摄入肉类,而是必须先将其在LCL中分解后才能消化。但由于不像其他生物,人类被SEELE所说的A. 保护着,因此除非走投无路,否则它将不会吃我们。"

谢天谢地。

"SEELE似乎非常自信能控制它:我们倒希望这种自信是有根据的。但是,由于目前它仍受人类控制,因此我们依旧有可能把它从SEELE处夺走:我们正在研究如何以安全的方式处理它。目前我们将全神贯注于塔布里斯。因为其他的异形至少十年内不会苏醒,所以比起其他异形,SEELE的残党和塔布里斯才是我们眼前的危机。"

"没用提词机。"

"或许是小纸条,"一个老人发出一声嗤笑,"为了安抚群众。老套路。"自第二次冲击和战争以来屡试不爽。"不过至少现在总算所有人都有共同的目标了。"

"那不过是因为他们暂时还没来得及内讧,"一个茶色头发的独脚年轻男人低头看着他面前的酒。"联合国会谴责德国和日本,因为他们居然放任SEELE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德国和日本可以反过来指责联合国被SEELE渗透得如此彻底。不管怎样,世界都会再次动荡。虽然跟我倒是没关系,"因为自己的腿已经被炸飞了,"但是战争将在几个月内开始,等着吧。而且两边肯定都会假惺惺地声称那是对SEELE的战争。"

人群中响起了比之前更忧愁的附和声。难民涌入这片国土,引起了地方独立斗争。西班牙政府希望能平稳事态,因此大力发动征兵,以让联合国带走所有精力旺盛的原住民和西班牙。矛盾已激化至如此地步:西蒙失去一条腿后退伍,沿着圣地亚哥大道(1)的废墟来到这里定居,却找到了许多只需要用上半身的奇怪工作:他外国人的特征使别人相信他和他的雇主并无任何种族偏见。自他从战场上回来,或说侥幸逃回来后,他的生活反而比以前更宽裕了,甚至比村庄里的职业理疗师赚得更多。他性格固执而顽强,失去一条腿更从未令他气馁。【(1)圣地亚哥大道: wiki/Way_of_St._James§ 没找到中文的百科】

"他们不会找到它的,"罗莎市长一边对他们说,一边摇动着她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你们明白那人说什么了吗?那些红色的毒液对他们而言就像是母亲的乳汁一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感冒病毒能飘到死亡之海里!他们只需要把它锁在一个箱子里然后把它用锚插进海底,那样除非它自己想露面,否则我们就不用指望能找到它了。就像其他的那些异形一样。末日来了。我不早就说过了?和海一样,一切都将变成血水。"

"亲爱的,我觉得你喝多了,"酒保对她说。

"开会,又是开会,那些法国人真懂得剥削我,知道我晚睡却不补偿我一点午睡的时间!这可是第一晚我不需要…"她的手机响了,"该死。再见,晚安,亲爱的。"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从她那儿听到这么多了。"比起其他地方,宗教胜地受到了尤其多的搜查。山上一直到处都是可供隐匿的角落和山洞,再加上所有大道边上的城镇居民都已经习惯了在那里寻找失踪旅客,因此联合国正在呼吁他们的帮助。

搜查人员也没能睡午觉,而第二次冲击造成的永恒夏季使这些不能睡午觉的人更加痛苦—他们躲不过一天内最热的时候了,因此他们赶着提前完成了搜查。西蒙灵巧地走回了位于几座山后的家。那是一栋避暑别墅:像其他许多别墅一样,第二次冲击之后,它突然就失去了主人。

锁上门后,他换上鞋和藤制的护具(2),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新闻后才去睡觉。他抬起床垫,拧开一个看似平常的螺丝,举起一块黏着厚厚一层隔音材料的地板。【(2):cane pad,直译是藤垫,也可能误作crane pad起重机】

一切都在他身后重新合上时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再走过两道障碍,准备开灯时,他发现那个孩子正在黑暗中看书。

这个在第二次冲击前就已参加联合国部队的,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微笑了。

2.

第二次冲击让这个世界真正感受到了战争:曾经,自命不凡的人们颐指气使,在千里之外贫穷的国家燃起战火,夺去千万平民的生命。如今,他们再不能安枕无忧—至少,第二次冲击令人类终于学会去更仁慈地对待自己的同胞。

西蒙已经看过了太多的孩子或仅仅六岁便被掠去沦为性奴,或遭受着由军阀和独裁者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灾荒,或被训练成杀手,或被刽子手杀害。因此,若有人对他说:"也许我们一起能永远结束战争?"他会立马要求加入。

那孩子似乎在看一本中文书。"其实你不需要关上灯。这里由一个独立的发电机供电,所以你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西蒙揉着这个小小的使徒灰白色的头发。他从书中抬起视线。"这里很安全。"这可是SEELE最重要的藏宝地,刚好适合放置最珍贵的宝物。"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可以听听音乐吗?"

"我正在听。"那孩子眯着眼睛。而直到与扬声器近在咫尺,西蒙才终于隐约听到乐声。

"好吧,我也没打算让你调正常人听的音量,你只要自己听着舒服就行了。"看上去他没有在床上睡过:难道他已经长大而不需要睡眠,还是说他只是因为被转移到陌生的地方而紧张?"你吃药了吧?"塔布里斯点了点头,站起身,举起手臂。由于要这样抱起他有些难,西蒙俯下身体。这个使徒是个可爱的小东西,而他要去接触少量外部世界的污染物,例如冲凉前在身体上覆上一层尘埃。

这个小洞穴在它顶上的庄园毁于火灾前曾被用于举行宗教仪式。它已经经历了多次扩建和翻新,SEELE还在庄园的遗址上建了一座平淡无奇的当代建筑。由于储存着大量易腐品,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冷藏箱,还有一个用于净化的浴缸。

"来,向我保证你不会在浴缸里睡着,"西蒙一边拧开水龙头放出热水,一边对那个男孩说。尽管塔布里斯曾经保证过,但无论如何他毕竟还是只个小男孩。

"我保证,"塔布里斯开始往回走。

"你去哪?"

"把音乐开上。"

哦?这可真稀罕。以往塔布里斯一进浴缸就只会坐在那儿,闭着眼微笑,直到水凉了或是别人让他出来。西蒙知道热水浴令人沉醉,但是也不至于像他那样,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处是绷紧的。只有这时,那个男孩才没有在看着或做些什么。虽然一般若必要时他也会安静地坐着,但依旧会看着别人,或是若有所思。西蒙靠在墙上,将他抱起,再让他的脚趾浸入热水中。这令小小的使徒高兴地嗯了一声。他很轻,或说几乎没有重量。若不是他能浮起来,西蒙才不敢让他单独呆着这么深的浴缸中,。

"温度合适吗?"

塔布里斯显然很满意:他微笑着,扭动着他的小脚趾头,似乎在请求他把自己放进水中。

西蒙顺从地将他放入水中,尽管看上去像把他推进去一样。塔布里斯保持漂浮在固定的高度,像是出于习惯,又或许是在进行一种奇特的宗教仪式?他盘腿坐在浴缸中,只有脖子以上露出水面,舒服地发出"嗯~"的声音。闭着眼睛,歪着头,他的思维似乎只剩此刻的舒适感。

西蒙陷入了思考,"对了,你喜欢在泡在海里吗?我猜你得出来看看。"正好有些洞穴只有水下入口。

男孩半睁开眼睛,"无论气温怎么变化,水是不是都这么暖呢?虽然有通风口,但是我不被允许用太多力量,所以从水面游过来还是要耗些时间…"那的确是个问题,"真奇怪,这水是清的。"他在水下摆动着手,惊奇地对西蒙说,"真好玩。它是透明的。"

"你在海里待过吗?"

"没有,不过我大概知道,比如海水不像这样,尽管有些人不喜欢海。还有,我喜欢高温。"他本想要更高温的水,但是不愿意看到别人因自己而烫伤。

西蒙好奇地看着他,"你在给自己充电吗?你不是有无尽的能源机关吗?"尽管若塔布里斯是从热水而非阳光中获取能量的话,他对热水的迷恋就解释得通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待在热水里很舒服。"塔布里斯看上去有些困惑。"劳伦兹,"他们的劳伦兹陛下,或称基尔议长,"他觉得这有点像人们试图回归母亲的子宫,回到与他人联结,不为痛苦与冲突所折磨的时候。或许真有点像?子宫是人类成长的理想场所。当然我并不像婴儿必须在子宫里一样必须待在水里,我只是喜欢而已,"他调整姿势,坐在浴缸里晃荡着双脚。"但是我也喜欢风。风有更多声音。"

"我知道。"塔布里斯曾经告诉过西蒙,他喜欢外出时听风吹进管道的声音。

"明天会有人来教我怎么化装,那之后再冲凉可能会洗掉它,所以现在我想泡个超长的澡。"比起惋惜此后无法享受洗澡的乐趣,他更期待到外面去,即使只是去下一个藏身处也好。"我在网上看了很多资料和视频,但是那跟自己实践不一样,而且我的颜色很独特,所以必须想办法遮掩它们。它是一门艺术。尽管不像歌一样可以滋润心灵,但是这是李林与他人沟通,向他人展示自己的方式。"

"所以你想学化装之类的东西?"好吧,他还处在认为化装很有趣的年龄,这让西蒙想起了少数民族出战前脸上涂抹的油彩和万圣节上的油彩化装。

小小的使徒对着他灿烂地笑了,令他也不自觉地微笑。"李林总是如此孤独。他们的生命是多么的痛苦?但只要我留在这里,你便感受到有人在等待你,而暂时忘记你与生俱来的痛苦,即使很快你将因我离开而在此陷入孤独。我为带走你的痛苦而来,这样你再也不会孤独,再也不必回归人类初始的孤独。但是我应该现在就开始,对吗?即使我的离去必将使人类再次感受到痛苦,为了感谢他们接纳我,我也应当在此时此刻令他们幸福。如果我能够到外面去,我就能遇到更多的人,使他们的生活多少不那么痛苦。"即使他迟早又将离他的新朋友而去。李林的生命总是萦绕着悲痛,他们总会失去每一个相逢的人,总会归于孑然一身,而不得不重新寻找同伴。

"这只是你的想法,对吧?"让这个幼小的使徒与他人自由接触并不安全,光想想他都不自觉地检查了一下佩枪,更别提要是那些人找到他,这个纯洁的孩子将发现,整个世界都将他看做怪物—儿童天性残忍,而大人更甚。"你真可爱,"但是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都必先踏过西蒙的尸体。这男孩终将脱离他的监管,而他将再无法控制事态,但是…谢天谢地。"你需要先在这几年加强免疫系统,好吗?"

塔布里斯点了点头,安心地笑了。"别担心。我不会死,不会让你们感受到孤独。"

作者的话:

说话方式:即使人们知道塔布里斯是使徒,他们所看见的是一个孩子,因此他们以对待孩子的方式和他说话。这便是为什么他语气中的拘谨会时不时变化。由于塔布里斯阅读的书籍来自多种语言,而它们又处在不断的演变中,因此他的语言可以被分为许多类,包括科学术语与非正式用语、美式与英式…他既看到报告中的正式措辞,又能感受到别人与他对话的方式。由于他已经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因此大体来说,他模仿西蒙对他说话的方式,而非研究室中的人们说话的方式。

我正在考虑如何让他将想法传递给真嗣。由于他说的"歌真是好东西,歌可以滋润心灵"以及"玻璃般纤细的心",我想他对歌的喜爱会逐渐令他"随意"的说话方式逐渐变得诗意。因此他只能简化那些人们无法理解的信息,然而要是他逐渐拥有"表现欲"…

他那些动画中似乎随口说出的台词可以归结为一句话:"生命是痛苦的,因为你们命中注定会孤独,你们能做的事情只有暂时忘却它,带着对幸福的渴望继续前行。"他并不认为对于真嗣来说,成为他的朋友之后立刻死去很残酷,因为受SEELE的影响,他明白那是生命的必然。就像真嗣的经历一样,李林间的每段关系都将以痛苦结束。归结起来就是:"人生一无是处,你会死,你爱的人也会死,所以尽早习惯它,别停止往前走。"李林需要未来,因为他们要为幸福奋斗,尽管他们生于痛苦。薰说他并不像人类一样需要未来,因为他此时已经能幸福,而若人类灭绝,千万年追逐幸福的奋斗将化为乌有。

但是,本文中的薰更加年幼。他认为显然痛苦是一件坏事,而人们希望他来从痛苦中拯救人类,因此他必须这么做。有趣的是,他将逐渐理解人类从心碎和悲伤中挣扎着重新站起,然后以痛苦浇灌艺术,从磨难中学会关怀他人;他将最终明白,人类的补完,个体的崩坏和磨难的消失并非人类的福祉。尽管那将带来阻扰、死亡和失败,历经艰险而最终战胜痛苦才是他们长久以来所期望并为之奋斗的。补完,那是向痛苦和孤独举起的白旗,标志着他们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努力。

人类总是习惯了在悲痛与苦难中越过他人的尸体前行。因此真嗣并不期望补完成为人类理想生存模式而杀死了他。真嗣体现了这样一种生命哲学:人类值得为了独立与发展牺牲,值得为之承受战争、死亡与痛苦。薰诞生的目的就是要实现SEELE一厢情愿的"人类共同理想"。然而,他并没有以补完终结人类,而是为真嗣而死,给人类留下了未来。

我们可以想象到,如果每个人都提早知道补完发生的可能,初号机和真嗣的重要性,乃至地球的死亡,EVA的情节将会大大改变。这令我想起在X战记里,地之龙试图拯救这颗行星,而天之龙试图拯救人类。成神比可见的未来更重要?在本文中,这带来旷日持久的公开争论。例如说,毁灭莉莉丝就等于毁灭人类,那谁负责保护她?难道SEELE不会拥有和仇人一样多的信徒吗?还有一类人认为第二次冲击是错误的,然而地球已被破坏至如此地步,因此在现有的选择中,补完算是最不坏的?真嗣和塔布里斯中谁是上帝之子,谁是逆神者?(Christ child and who's the Anti-Christ)?他们都是救世主与毁灭者的共同体。

这可有点像凯恩的遗产(1)。【(1): . §